兰之香:从"王者香"到古人的鼻观
前面十篇,孔子、屈原、勾践、板桥、朱德、绍兴、诗词、画兰、书房……说的是"兰"的故事。这一季换个角度——不说兰的形,单说兰的香。毕竟孔子给兰封的那顶帽子,就叫"王者香"。
一、香,是兰的本钱
孔子在隐谷之中见兰独茂,喟然叹曰:"兰当为王者香。"这话翻成今天的话,就是:百花的香里,兰的香坐第一把交椅。古人评花,向来色、香并重,但兰的色并不张扬——春兰一朵,素净而已。它真正压场的,是那缕若有若无、不浓不腻的幽香。
孔子以"香"论德,是把兰的幽香比君子的内美:不靠颜色招摇,自有清气逼人。所以"王者香"封的其实不是香的浓度,而是香的气度。
二、古人的"鼻观"
中国人品香,有一套和品茶、品画并列的雅学,叫"鼻观"。宋人尤其讲究,不点燃、不熏灼,只把香物置于案侧,凭一呼一吸去辨——这叫"听香""观香"。兰刚好是"鼻观"的天然主角:它的香不靠火,靠风,一阵风过,满室清芬,正是文人最爱的那种"不请自来"。
北宋黄庭坚爱兰成癖,自言"兰蕙之香,盖草木之秀气";他贬谪时随身必带兰,说闻兰香可"化躁为静"。这一脉"以鼻观养性"的传统,到明清也没断。
三、沈复夫妇与案头那盆兰
清代沈复《浮生六记》里,妻子陈芸是位懂兰人。书中写芸娘以兰布"活花屏"——用竹编为架,引兰蔓攀附,坐卧之间香风绕身。夫妇二人寄居扬州时,案上常供一盆春兰,沈复说"花香之妙,在远不嫌淡,在近不嫌浓",正合鼻观之理。
这一段虽是家常,却把"兰香入生活"写到了极处:香不是供在庙堂的,是落在读书人枕边案角的。
四、养兰人为什么重香
玩兰的人挑花,先看瓣型,最后还是回到香。同一种梅瓣,香清则身价倍增;瓣型平平而香奇,照样有人捧。老话讲"花是给人看的,香是给人品的"——色随花谢,香却绕梁三日,留得久。
而香的根基在根。兰是肉质根,最怕闷湿烂根;根一伤,叶先黄,花与香一同泄了气。所以养兰圈有句话:"看花香,先养根。"这也正是紫砂兰盆被看重的地方——宜兴紫砂双气孔、透气不渍水,根呼吸顺了,苗才壮,香才醇。
养兰人读到这里
我们做宜兴紫砂兰花盆,图的就是这份"养根以养香"的实在。一只透气稳当的素泥盆,不为争艳,只为让您那几苗兰把根养好,到春来开出花、放出香,一室清芬里,也算接上了孔子说的"王者香"。这一篇说完香,下一篇聊点更"硬"的——那些传了三百年的名种,到底是怎么一路传下来的。